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
今天,我们相聚在红色酉阳,与家乡各界同胞共同深情缅怀:我国终生为革命、为无产阶级的教育事业立下不朽功勋的、敬爱的赵君陶同志诞辰120周年的纪念活动。在此,我向出席会议的所有来宾们、朋友们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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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阳教育发展基金会首届名誉理事长李小琳
我亲爱的父亲李鹏同志生前常提及,在我的奶奶赵君陶同志的一生中,对她影响启发最大的有三位至亲家人:第一位是她的五哥赵世炎烈士。赵世炎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领导人之一,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者,是工人运动的领袖。奶奶和赵世炎自幼兄妹感情挚深,五哥世炎向奶奶灌输了反帝反封建、求民主爱科学的积极思想,带领她参加爱国学生运动,引导她信仰共产主义,奶奶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走上了革命的光辉征途。1927年7月19日,赵世炎因叛徒出卖被捕,英勇牺牲。当奶奶听闻至亲牺牲的消息后,万分震惊,悲痛欲绝,昏厥了过去。但是她没有因为五哥的惨烈牺牲而挫伤丝毫革命意志,也没有被敌人可怖的铮狞所屈服,反而更加坚实了她实现烈士理想及遗愿的决心。
第二位对奶奶影响至深的家人,是我的爷爷李硕勋烈士。1925年,爷爷奶奶相识于杭州西子湖畔,同时就读于上海大学社会系,两人情投意合,结为一生的恩爱夫妻、革命伉俪。1927年,爷爷参加了八一南昌起义,奶奶紧随其后,此后夫妻二人长期在上海做地下工作,爷爷担任中央军委委员、江南省军委书记,奶奶任中央妇委秘书。当时我党处于白色恐怖之下,党的工作者随时都有牺牲的危险;爷爷奶奶多次遇到险情,但是他们配合默契,机智勇敢,总能沉着应对,化险为夷,強力保护并保障了战友们和地下党机关的安全。1931年爷爷担任两广军委书记,他不顾个人安危只身前往海南岛召开军事会议,因叛徒告密,不幸被捕入狱。虽受尽种种极刑,爷爷始终英勇不屈,于1931年9月16日,在海口从容就义。爷爷临刑前写下了一页致奶奶“陶”的遗书,这封字字鲜活、无我的遗书,淋漓尽致的体现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英雄浩然之气、家国情怀;被视为中国人民革命成功的左券,训育革命后进的不朽教材。
爷爷就义时,年仅28岁,正值英年;奶奶与爷爷生辰仅相差数月,风华正茂;然而奶奶终身没有再婚,她对爷爷爱得刻骨。我记得在奶奶的床头总是摆着爷爷的遗像,常常默默对视着爱人的遗像,一望便是好几个小时。有一本载有详细介绍李硕勋的书《红旗飘飘》,总是放在奶奶的枕下;我记得,我人生中读的第一本书就是《红旗飘飘》,奶奶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便是爷爷的故事。在任何险恶艰难的条件下,奶奶总会如同爱护自己的生命一般去守护爷爷的遗书,因而遗书才能夠得到完好保留。直到奶奶去世后,我的父母才将遗书的原件郑重移交至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进行保管陈列。
第三位至亲,是奶奶的三姐赵世兰同志。赵世兰是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者。姐妹俩自幼生活在一起,学习在一起,长大成人后,同在北京读书,同时接受进步思想,同时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参加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赵世兰参加了1927年在武汉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五次代表大会,在大革命低潮时期,她俩都奉党组织之命先后回到四川隐蔽下来,以教书为生,宣传进步思想和党的主张。1935年,中国革命史上最困难的时候,红军正在进行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许多党的地下组织遭受破坏,姐妹俩也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当被叛徒发现后,她们机智勇敢地与特务斗争,终于化险为夷,逃出特务的魔掌。然而在历经千辛万难后,因为奶奶与三姐世兰活了下來,她们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恶意的诬陷,并错误地受到了数年之久的、种种身心上的折磨与摧残。奶奶的三姐赵世兰于1969年1月8日高烧不退、无医可就、含冤去世。而在那时,我的奶奶被关进化工学院“牛棚”,正在被批斗审讯。当专案组不断的质疑刺激她:“你丈夫都牺牲了,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奶奶怒目相视、掷地有声的回答:“如果干革命的都死了,哪里有今天革命的胜利!”正义凛然的声音驳得道貌岸然的小丑哑口无言。“文化大革命”后,奶奶决心竭尽余生尚存的气力,无论多少重重阻碍,也定要为姐姐赵世兰昭雪。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赵世兰的冤屈才得以彻底平反,毕生尊严方得以恢复、告慰。
我清楚地记得,在父亲深情的纪念当中,饱含着对奶奶的敬仰与感恩。他写道:“我始终感谢我的母亲对于我的养育之恩,她是一位不寻常的母亲,首先,她是党的忠诚战士;其次,她又是一位慈祥而严格要求子女的母亲。她为了抚养我们兄妹,真可谓含辛茹苦,饱经磨难”。
爷爷牺牲时,父亲未满三岁。奶奶带着父亲和成为遗腹女的妹妹由上海回到成都,既要随时防止特务的迫害,又要携儿带女自谋生计,但是奶奶从来没有忘记去抚育孩子们的成长,所以我的父亲从小受到了良好的启蒙教育,小小的他历经艰辛及时地到了红色延安,学习到了真正的共产主义要义及真谛。
我的父亲是党和国家卓越的领导人,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光辉的一生,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一生。他信仰崇高,光明磊落,顾全大局,勇于担当;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无私无我,爱民亲民。父亲离世后,我看到了中共中央、全国人大会、国务院、全国政协的讣告,我看到了千万份来自全国各地各行各业对他深切的怀念的报道,深受感动。我无数次听到曾在人大工作的同志充满无限深情和敬意地说:“李鹏委员长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法治的重要领导者,他推动了以宪法为核心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形成,他在任期间,百余部法律的形成,开拓创新,不辱使命,以非凡的业绩证明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政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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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晰地记得2004年,当首位载人航天宇航员杨利伟返回时,团队第一个看望的老首长就是父亲。他们深情地对父亲说:“谢谢您,敬爱的老总理,如果十年前,不是您亲自组织科学论证,坚持制定出航天航空战略方针,就不会有今天中国载人飞船的成功。”
当我翻开三峡制作的《李鹏同志永远和我们在一起》,这一幅幅画卷又带我回到了那波澜壮阔的年代。治水兴邦,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永恒命题;治理长江洪患,是千百年来中华儿女的共同祈盼。三峡是父亲耗费毕生心血的一项大国重器工程,提起三峡必然会和父亲的名字紧紧相连。父亲一生工作作风严谨求实,他的《众志绘宏图—李鹏三峡日记》详细记述了三峡工程建设的全过程。担任国务院总理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期间,他始终把三峡工程建设摆在重要位置,每年都去实地考察,共计19次。
一甲子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父亲是我光明事业的领路人,是我职业生涯的引领者;他对于传统文化和诗词的热爱潜移默化地感染着我、熏陶着我;他的家国情怀和使命担当一直激励着我、鞭策着我;他“每临大事有静气”的胸怀境界和人生智慧深深影响了我。 父亲犹如一盏灯塔,始终照亮我前行。
在我的成长中,奶奶对我影响至深。是她开启了我人生的指挥,是她给我种下了中华优秀文化的种子。她的高风亮节,爱国情怀,理想信仰都深深地影响着我。她常常给我读《诗经》、 《楚辞》、《古文观止》到唐诗、宋词。直到今天,《桃花源记》、《岳阳楼记》 等经典中的许多段落,以至于全篇,我还记忆犹新。
奶奶是一位极富文学素养和文化底蕴的女性,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博览群书,情趣高雅。她热爱生命,热爱自然。她写着一手优秀的赵体小楷字,受她的影响,我也深爱中国书法。小时候, 奶奶住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小小的一方宅院却是 “花柳繁华之地”。春来冬去,寒来暑往,奶奶的院子里永远芳草萋萋、枝繁叶茂。我记得奶奶经常坐在院子里,靠着躺椅,她平静而安详,给我讲荡气回肠的革命故事,教我背脍炙人口的诗词。她总是见景生情、脱口而出,用特有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感化着我,激发着我的热情和兴趣,令我如痴如醉。
在那个小小的四合院中,奶奶还经常给我讲她亲历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 那种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就是她的言传身教, 不仅使我接受了优秀传统文化的熏陶,也使我更加理解、 更加敬佩革命人的坚强意志和家国情怀。爷爷牺牲后,留下奶奶孑然一身,孤寂一生。但奶奶并没有被沉重的打击和悲痛击垮,枪林弹雨中,血雨腥风里,她艰难地自谋生路,含辛茹苦地养育儿女,坚强地面对种种困难。
奶奶一生热爱教育事业,澹泊名利、 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从延安到重庆保育院,抚育、培养了一批批革命的后代,为国家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有用的人才, 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也留下了许多感人肺腑的事迹, 特别是她那种为了革命事业矢志不渝,高尚情操和敬业精神,深深地感染了后来人。正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奶奶的高风亮节,奶奶的爱国情怀,奶奶的理想信仰,这一切成就了她伟大的精神境界。
奶奶就是这样一个真性情的人,表里俱澄澈,素面朝天行,奉献于峥嵘岁月,平心静气跋涉在激流险滩。宠辱不惊,临危不惧, 大智大勇,大仁大义。“一个人的面目中,藏蕴着一个人过去的生命史和一个时代文化的潮流。”奶奶曾经历了风云变幻的时代,也曾度过了惊心动魄的日子,曾九死一生,也曾笑对沧海,曾兼济天下,也曾独善其身,困境、逆境,她始终超远旷达,泰然处之。
人生如白驹过隙,飞鸿踏雪泥。奶奶的意志、品格感染了我,她对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言传身教,更像一泓静静的水深深地流进我心灵深处。
我的奶奶,这一生是平凡的一生、革命的一生、是从事教育工作的一生,她淡泊名利,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但是,她一生却为党和国家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有用的人才。在她身后,她的学生和同事写了许多纪念她的文章,颂扬她的高尚品德,以及她诚恳待人的感人肺腑的事迹。
今天,在她诞辰120周年之际,愿她的革命意志、革命情操、敬业精神能给予人启迪,鼓励人们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一首与女儿共书的《念君陶》,献给我们敬爱的至亲长辈赵君陶:
巍巍灼华险津航,
立志同怀筑中华。
善育哺琢慈行硕,
绵忆大爱酉水初。
李小琳
2023年元月17日